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遼畫的社會文化背景、定義與誤歸問題探討
(2025) 曹玖; Cao, Jiu
遼（907–1125）由契丹族所建立之多民族國家，漢族為其中之多數居民。其統治疆域橫跨今日中國東北、華北及蒙古草原地區，藝術文化亦兼具草原遊牧與漢地制度之雙重特性。然當代學界對遼代繪畫之認識，長期偏重於墓室壁畫，對紙絹繪畫之創作制度、社會背景、風格樣貌、圖像題材及其歷代流傳等議題，尚乏系統性之研究。本文首先透過對遼代社會族群結構與文化政策之梳理，可見其農耕與遊牧並行之雙軌文化體制，以及貴族階層（如耶律倍、遼聖宗）與宮廷畫院（如翰林畫待詔陳升）之繪畫活動，共同構成紙絹畫實踐之社會環境與制度基礎。再者，葉茂台七號墓所出土之掛軸實物，與北京趙德鈞墓室壁畫〈觀畫圖〉中卷軸觀賞情境之描繪，亦可作為紙絹畫存在形式之具體證據。在論證遼代紙絹畫之創作基礎後，本文進一步整理出土實物與傳世作品，並歸類提出「遼畫」作為一具有文化主體性的藝術術語，以及遼畫之題材，典型風格特徵等。為解答「遼畫之形象為何模糊不清？」本文進一步對藝術史知識建構的歷史進行反思，指出北宋早、中、晚期的文獻記載逐步遮蔽了遼畫相關資訊，導致遼畫在後世的藝術史知識建構中逐漸失名。宋元以來的書畫編纂系統，基於文化偏見、政治立場，將遼畫錯誤歸入如陳居中等宋代畫家名下，最終由清代《石渠寶笈》系統性地鞏固此一錯誤命名邏輯，導致遼畫在當代藝術史體系中幾近消隱。本文使用社會文化史研究-圖像風格比較-畫史文獻比對三重遞進式的方法，嘗試重建遼代紙絹畫的創作背景、風格圖像定位、與認知歷史。「遼畫」之提出，嘗試突破過往中國藝術史研究中漢族王朝中心主義的限制，建構去中心化的多元視角，進而促發對既有藝術史知識之建構歷程的批判性思考。